蘇州博物館的一束光,點亮了江南園林

 景觀文化     |      2019-03-29 15:03

  園林藝術的種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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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蘇州博物館身上有一個耐人尋味的特點,那就是博物館建筑的知名度高于藏品。許多建筑愛好者前往蘇州博物館,都是沖著貝聿銘這“現代建筑最后的大師”去的。

  貝聿銘生于蘇滬名門,族中于近代聞名的人有“顏料大王”貝潤生、“金融巨子”貝祖詒等。


 

  蘇州四大名園之一的獅子林曾是貝氏家族的“私有財產”,被他叔父買下。

  貝聿銘小時候的許多時光都在獅子林度過,園林藝術這顆種子也早早地種在他心里。









 

  在去美國之前,每逢假期,他都會回到獅子林;之后,他求學離開蘇州,一走就是半個世紀。

  當他把世界上著名的建筑都整了個遍,建筑獎也全拿了后,機緣巧合地,他又回到了蘇州,用85歲老人那返璞歸真的藝術表現力在蘇州建了一座博物館。











 

  “中而新,蘇而新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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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蘇館在開始選址、建造時爭議紛紛,直到博物館以全新面目展現在人們眼前,贊美之詞才徹底消滅掉了質疑之聲。

  落腳于山水之都的蘇館和原有的拙政園渾然一體,相互借景、又互相映和,又保持各自的獨立性。





 

  蘇館的設計從中國傳統園林那汲取了精髓,它是拙政園建筑風格的現代版的詮釋。

  “中而新,蘇而新”,不高、不大、不突出。雖然基因傳統,表現上卻十分前衛,卻一點也不顯得造次。

  這正是貝聿銘追求的,“建筑不能與自然爭美,有了建筑,風景美應更加顯露出來。”
 











  用一個博物館 貯藏千山萬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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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修舊如舊”并非單純地恢復建筑的原貌,徒有其表的造型一定難以被人接受。

  所以,精萃之處要想方設法地保留,符合當代審美的創新也應當緊隨其后。

  新館正門對面的步行街就被修復得古色古香,建筑做到了時間和空間上的漸變,過渡自然。


 

  蘇州博物館以白色粉墻為主色調,這亦是對傳統建筑風格的沿襲;

  用青灰色花崗巖取代千篇一律的小青瓦和窗框,豐富了色覺變化(花崗巖雨天是黑色,晴天是灰色);

  屋頂的設計靈感源于蘇州傳統的坡頂景觀,規則的幾何形狀,滿是線條的藝術。



  它又與園藝互相依托,庭院配合巧妙。主庭院中,古典園林元素隨處可見且被精心修飾:

  鵝卵石,假山、小橋、八角亭、竹林連掇一片;

  “以壁為紙,以石為繪”,大面積的水池像極了水墨畫中的“留白”,清晰的輪廓倒影水中,筆斷意連,渾渾然延伸無窮。仁者至此樂山,智者由此樂水。
 







  讓光線來做設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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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簡而言之,蘇州傳統建筑的主特點是:柔和與雅潔,“精、巧、雅”是蘇州博物館對蘇州建筑的高度提純和時代新解讀。

  這個一經建成就升華為文化地標的建筑,似乎隱隱預示著園林藝術在現代審美中的新方向,人與自然的和諧相處的吁求。


 

  當然,要真正了解蘇州博物館空間設計的精妙,唯有親自己走遍館領受一番。

  創建之初,貝聿銘就希望“從中國古代山水書畫中尋找園林設計的靈感”,好讓這個“最親愛的小女兒”將現代審美與園林藝術融身一體。





 

  “讓光線來做設計”是他的名言。借景、框景、漏景、障景、移步換景是江南園林在設置景點時常用的手法,在蘇州博物館也自然少不了。


 

  乳色薄紙般的玻璃將光線過濾地十分柔韌;“老虎窗”調節著光線的變化,創造出明暗對比效果;

  大量采用自然光,玻璃上類似蘇繡的圖紋,極富朦朧美感;

  落地窗后都有不一樣的風景,有的片片竹林、有的植有古樹、有的是池塘的一角……景色相互連通又保持獨立,親近自然,含蓄而內斂,引導人們的情感表達。






 

  你才是立體山水畫卷里的主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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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園中的竹、樹都是貝聿銘親自挑選的,每一棵都姿態優美,與建筑的美剛柔相濟。

  蘇館東部的《紫藤園》里的紫藤由忠王府移植而來,它是嫁接于文徵明當年手植的紫藤上修剪下來的枝條。

  在傳統的空間美學中,色彩總是先聲奪人,最先進入人們的視線,給人“第一印象”。
 




 

  在蘇館室內,晨光、午日、黃昏,不同時段甚至不同季節的陽光照進庭院,物體都會籠上一圈光暈,或濃烈多彩,或清涼嫩綠;

  或金黃絢爛,這即是自然賦予空間的生命,也是光的設計作品。

  在萬里無云的晴日,以藍天為背景:純凈的白墻和線條、寫意的假山和古樹、清澈的池塘和游魚,共同繪出一幅立體的山水墨畫。



  此時,蘇州博物館已不是主角,而是植物、光線和走動的游人。

  不要太在意建筑,貝聿銘有言在先:“人們和景色才是真正讓空間呈現經久不衰生命力的主角。”